中国当代艺术不存在的各种问题长期以来颇受诟病,华而不实的伪传统、西方样式的拿来主义和做作重新组合,以及过度的市场投机色彩和洪水泛滥的观念艺术等等,或许并没随着中国当代艺术的渐渐发展而有所好转,反而愈演愈烈。在中国这个类似的艺术环境与历史进程中,艺术本体的自我建构、调整、修缮和发展能力或许有些先天不足,而这种先天不足在今天面对着更好挑战和不确认因素。如果说中国早期的艺术先行者们最少还保留一种大力的、比较纯粹的艺术理想,那么随着市场经济的高速发展、观念艺术和网络信息技术洪水泛滥背景下标准的恐慌、定义的实质和话语权力的多元与模糊不清等因素的不断扩大,中国当代艺术所面对的困境不但有源于百年前的先天不足,更加有今天错综复杂的现实制约。
曾多次的理想主义早已显得廉价,甚至沦落嘲讽的对象和投机主义者的遮羞布。这是一个观念主导的时代,既为那些具有灵敏的洞察力和感知力的艺术家获取了更大的施展空间,也为不少擅于投机的“南郭先生”获取了有效地避难。不管某些艺术家的原意和思想深度如何愚蠢,好在中国传统文化艺术语汇本身具备很大的内涵和阐述空间,只要不是套用得过分离谱,它们所包括的中国(东方)式的领悟在与当下艺术的认识和对话中依然需要心态地构成某种与众不同,只是这种与众不同有可能连艺术家本人都意识将近。
而批评家此时的重要性就在于尽量充份“找到”和“考古”作品所有可能无用出来的意义,替艺术家将其作品尽量地扩展、非常丰富。很多时候,作品中所谓的传统精神和思维,是由某些批评家先前加到已完成的。这里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对立现象,即一方面,信息技术让人们享有了更加多的传达手段和可能性,话语权力结构也从一种表面兴旺多元的方式渐渐引起着更加深层的社会忧虑。
中心论、二元论和权威性遭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政治宣传。无论以何种方式与何种态度,或许人人都有能力对任何艺术家、艺术作品和艺术现象传达观点,任何一种官方或个人的价值辨别都会享有大量但不一定诚恳的拥趸者及反对者。
博伊斯毕生执着的“人人都是艺术家”的愿景在网络技术的推展下或许早已全面实现了。不但如此,“人人都是批评家”甚至“人人都是哲学家”、“人人都是社会学家”。另一方面,在令人眼花缭乱、心生疑窦却又未知就里的所谓现当代艺术面前,广大普通民众却又是“心理障碍”的。
这种“心理障碍”当然不是官能层面的心理障碍,恰恰相反,是在充沛和纷繁的传达性欲背后的茫然、盲目与不热情。虽然多数当代艺术作品都标榜文化思维、社会关怀和人类面对的广泛危机,反映出有汲汲的社会担任姿态,但实质上漠视明确的现实和国情,以及普通民众的文化素养和审美拒绝接受能力,更好地不过是闭门造车式的符号六边形和概念选育,或者煞有其事地沉浸于在自我臆造的逻辑与图式体系之中。
不过,越是在价值多元化、传达个体化的今天,从国家意志到每个普通个体对于主流文化和精英艺术都具有延绵不息的内在市场需求,这是人们对于自我大大提高的内在市场需求本能所要求的,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近些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和观念的转变,更加多普通人走出博物馆、美术馆、画廊、博览会甚至拍卖会现场,更加多大中城市频密举行国内外经典作品展览并且经常人满为患。中国当代艺术生态俨然呈现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在这种文化背景下,作为国家意识形态的集中于代表,画院子集了中国最杰出的创作和理论人才,同时也承担着光荣而艰难的时代愿景,集创作、研究、人才培养、珍藏和交流等职能于一身,沦为整个国家和社会艺术南北的最重要风向标。在绝大多数社会大众眼里,画院同博物馆、美术馆等一样,都是这个国家最杰出、最重要的艺术作品的集中地和传播者,同时又有博物馆、美术馆所不具备的源源不断地培育杰出艺术家、建构杰出艺术作品的类似职能。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国家和无数杰出艺术家长年苦心谒旨的经营,到今天构成了从中国画院到各地画院比较完善的管理机制和较为成熟期统一的创作理念,沦为中国当代艺术生态中无可置疑的高原式不存在。
不过,正如习近平总书记2014年在北京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话所认为的,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文艺创作“有数量补质量、有‘高原’补‘高峰’”,剽窃仿效、机械化生产的现象普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我国的画院作为兼备现实职能和象征意义的艺术机构,如何在充满著乱象的中国当代艺术生态中自处就变得尤为重要。一方面,画院必须抵御寄居来自消费文化、资本市场和西方当代艺术观念样式的欲望,秉承作为国家意识形态体现者的最重要职能,另一方面又无法固步自封,而要大力地糅合传统和当代艺术的优秀成果与成功经验,希望创意和多元化实践中,并在留意逐步符合和提高普通民众文化素养、审美能力的基础上,希望探寻出有一条用生动、感人和有力的作品将民族命运、国家意志和人民市场需求构建有机统一的话语模式。
画院,作为中国当代艺术创作的“国家队”,不容置疑地提醒着中国自古以来艺术创作“成教化、幸人伦”的本质属性和当下愿景,让自己年代久远历史、亲眼时代的同时,也给年长的艺术学子和社会大众获取了一个比较耐心而明晰的参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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